【原创】生命苦旅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为什么流浪远方/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这是台湾著名女作家三毛作词的《橄榄树》,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解读了一个生命虽经重重磨难而执着坚定、矢志不渝的追求情怀,不过因为那追求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个缥缈的海市蜃楼,所以作品中又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迷离与惆怅,柔婉而动人。
任何一个生命,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朝着前方奋力跋涉,不知疲倦。
一只不知名的小甲虫,在一面光滑的墙壁上蠕蠕爬行。在奋力挣扎了好半天后终于爬上了一段路,但一不小心,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小虫子慢慢爬起来,又顺着刚才的路往上爬,又是一个失足……不断的爬,不断的摔;不断的摔,不断的爬,小虫子看起来毫不气馁,直到不能动弹为止。这就是一个生命的过程,痛苦地追求快乐。
说到底,一切生命的过程就是这样不断经历苦难,并且同时享受存在的欢悦,最终走向寂灭的过程。
水从高原留下,自西向东流入渤海。渤海口有一条鱼逆流而上,它一会儿越过浅滩,一会儿冲过急流,穿过湖泊中的层层渔网,穿过湍急的壶口瀑布,挤过罅隙,游上了高原。然而,它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欢呼,就变成了一条冰鱼。若干年后,一群登山者在冰块中发现了它,它还保持着游水的姿态……
常常,我被动物们一年一度的大迁徙的壮观场面和不畏艰险的精神所感动和震撼。——天空中,大雁排着整齐的队伍,披着春露,冒着秋霜,躲避开猎人的枪口;草原上,角马携裹着滚滚尘烟,冒着被鳄鱼、狮子等凶猛的动物吞噬的危险;水流中,大马哈鱼义无反顾,顺流而下,又溯流而上,冲破一道道激流险滩……他们奔波着,劳碌着,他们前方的路只是本能的被动的南来北往。生命在这里似乎就只是慷慨地赴死,尽管让人感到悲壮,却也让人觉得悲凉。
生活中,我们总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毅然走上永远没有尽头的旅途,开始无休无止的痛苦经历。从那个发出响亮的第一声啼哭的家出发,去寻找一个个由文字、梦幻描述成的并不存在的家,就好像赛狗场里疯狂追逐作为钓饵的电兔子的赛狗。所以,生命的基本状态就是始终奔波在追求的旅途中,难得有片刻的休闲与酣眠。出生、上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子、老去、死亡,一个简单而完整的轮回,就好像角马的一次艰苦的迁徙,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真是李商隐叹息的那样:“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如果说,人生就是一场苦旅,这句话只是描述了生命的本源意义,还说不上悲观失望的话,那么这场苦旅的意义没有一个令人真切感到的存在,才真正具有悲剧意味。不过,也许生命的意义正在这里。经历痛苦,是不是就是在享受快乐?或者说,享受快乐,就是在经历痛苦。无论在这个过程中,表现是多么“伟大”,创造是如何“辉煌”,都无法逃脱宿命。这样的思想情调,好像显得很灰暗,很悲观,很虚无,但又充满了哲学意味。
被称为“忧郁王子”的歌手姜育恒有一首《驿动的心》:“曾经以为我的家/是一张张的票根 /撕开后展开旅程 /投入另外一个陌生/这样飘荡多少天/这样孤独多少年/终点又回到起点/ 到现在我才发觉……”渲染的是令人泫然欲泪的伤感与悲苦,解释了一个“旅人”对生命的彻悟。
上路,向着前方,为了欲望描绘的圣地,为了梦境呈现的海市,我们只能悲壮的上路,开始一段遥遥无期的苦旅。
耳畔,又回荡起一支歌,就是那首《一生何求》:“冷暖哪可休/ 回头多少个秋/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 /我得到没有/ 没法解释得失错漏 /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不知哪里追究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 /耗尽我这一生 /触不到已跑开/ 一生何求 /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没料到我所失的 /竟已是我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