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雪泥鸿爪 (四)

岁月感怀   2008-01-28 17:43   阅读32   评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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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偷豆角的狡黠

秋天,我们常常盼望秋天,因为秋天是丰收的季节,有我们诱人的食物。蜜一样甜的哈密瓜固然令人垂涎,但那需要钱,而且可不是吃烧焦的馍馍捡得的几个硬币所能买来的,于是我们便只有“不劳而获”,田地里长着的豌豆角便是我们的猎物。

在农村里,常常种着大片的豌豆,用来做饲料,或者就当作粮食的替代品。秋天到来的时候,满地的豌豆结满了豆角,簌簌落落,非常能够逗引饥肠辘辘的人们的食欲,我们这些小孩子自然是禁不起诱惑的那一部分。摘豆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偷偷地干,因为到这时候生产队都要派人看守,否则豌豆可就要遭殃了。让人可恨的是看地的老头实在是一尊凶神恶煞,任何人都别想光明正大地吃到豆角。没办法,他是软硬不吃,我们只好使用“阴谋诡计”了。

在一个月芽儿高挂的夜晚,“豆角突击队”——我们庄重地为我们的队伍取的名号——出发了,——偷摘豆角就得选择这样的环境,光线太暗就不好摘豆角,光线太亮则容易暴露自己。我们把大部队分作两个小分队,向种着豌豆的大条田的两端悄无声息地摸去。来到目的地,其余的人先埋伏在麦田中,只让两个大胆而腿脚麻利的小伙伴大摇大摆的走向豆田。老头儿从他那临时搭建的小窝棚里冲出来,并且一边高声喊叫着、恐吓着,一边扬着手中的手电筒和木棍来驱赶他们。他们俩却不慌不忙地摘着豆角,等老头儿将到跟前时,才撒腿跑,拉开距离之后就又继续摘。老头儿火了,对他们穷追不舍,渐渐的远去了。这时候,我们一窝蜂从麦田里窜出来,没入豆海中。也许是老头儿觉察到我们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很快又回来了。我们屏着呼吸,鹜伏在豆秧下,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就在这时,豆地的另一头传来人活动的声音,很明显有人在那头偷豆角。老头儿拔腿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我们望着他的背影,抚着还在怦怦直跳的胸口,得意地笑着,同时飞快地摘着豆角。过了一会儿,我们又故意弄出了许多声音。如果在大白天,这些声音可能不会有多大,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像回荡在耳边。老头儿可能有听到了响声,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我们照旧一声不吭地藏了起来。另一边又热闹起来了,他只好回头又跑。几个来回,把老头儿累得再也挪不动脚步了,我们的挎包也已经鼓囊囊的了。在约定集中的大杨树下,我们清点了自己的战利品,然后嘻嘻哈哈回家了。

第二天,我们几个装着挖猪草,来到距老头儿窝棚不远的地方。他虽然还是很凶,但气势明显不如以往,而且还不时用手揉着腿,我们差点儿笑出声来。

老头儿把那晚发生的事报告了队委会,队长于是派了另一个老头住在地的另一头。这一下可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危险性。终于在一次“作案”时,有两位不够麻利的小伙伴被当场擒获,结果他们 “背叛”了我们约定的诺言,当了“罪恶的叛徒”,供出了所有的人,当然我们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而且连累得父母亲都被扣了工分。

难道就此“金盆洗手”?那可不行。在贪馋、饥饿和顽皮等因素的驱使下,我们还得铤而走险。既然你在两头设防,我们为什么不在中间钻空子?于是,我与一个胆儿比较大的伙伴多次成功地得到了我们想要的豆角。等到这个秘密被发现,豆角已经完全饱满,——该到收割的时候了。

如果按今天的道德观来评价我们当时的行为,可以说是值得鄙视的,但是在当时,在特定的生活环境中,我们为了顺顺当当地活下来,也就只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况且我们当时还只是一些未谙世事的懵懂顽童,只要能够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根本就无暇顾及——更准确地说是无能力顾及什么道德问题,对看守豆地的老人家也就毫不客气地称为“老头儿”。铤而走险实在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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