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捕 鼠 记
老鼠,是一种形象猥琐、行为鬼祟、生性狡诈贪婪、历来为人们讨厌的动物。哪里有了它,哪里就会成为不得安宁的场所。更令人惊叹和气愤的是,这小东西的生存本领居然十分强大,且不说一般寻常的环境,那本就是它们生存的天堂,就连居家的五楼它们都能爬上去安居下来,把不怕小偷偷的人家搞得不得安宁,你说是不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就是那个家居五楼而最最不幸的人。
今年六月的某一天夜里,一阵嘶嘶啦啦的响声把我从酣梦中惊醒。倾耳听去,声音是从一个柜子下面传出来的,——这不是老鼠啃咬木器的声音吗?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屏住呼吸凝神谛听。暗夜里,那声音是那样地清晰,如冷水般浇过来,震响我的耳鼓,轰动我的心音,漂没我的睡意。没错,是该死的老鼠作祟的声音。我曾经领教过这小东西的厉害,所以一种不详的预感立刻浸透了全身。如果不把它消灭掉,就永无宁日。这样的思绪正在涌动,悸动人心的响声更加剧烈地传来。我只觉得一股怒火直窜上来,于是翻身下床,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冲过去。声音没了,我知道我的愤怒奈何不了它,只是徒然地在柜子下面倒腾一阵,然后颓然地倒在床上发愁。好在那只老鼠再也没来捣乱,我还能睡上一会儿 。不过我知道,在把这只老鼠灭掉之前,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果然,以后的几个月中,那只可恶的家伙频频在夜里出现,有一次甚至在大白天窜进了客厅。这坏东西有时啃书本,有时咬家具;有时在床下闹一阵,有时在厨房吃一通。在我的严加防范下,家里的饭食蔬菜倒没受到它的侵害,种在阳台上的几盆花却遭了秧。今天这个花盆里被打上几个大洞,明天那盆花的嫩芽被吃掉,或者茎杆被齐齐咬断。对此我决不可能向它祈求:“硕鼠硕鼠,无食我黍。”更不可能“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为了保卫我的尊严,为了保卫我宁静的生活,我发誓一定要消灭这只老鼠。后来的日子里,为达到目的,我真是绞尽了脑汁,结果都以失败告终。用药毒杀?老鼠吃了药之后不但没被毒死,反而更加猖狂,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无能;用器械捕杀?不知是使用方法不当,还是那老鼠实在太狡猾,连一根鼠毛也未能夹注。后来又有人给了我一个“锦囊妙计”:用粘苍蝇的纸去粘。据说那种纸的粘性很强,我买来试了一下,果不其然,缚住一只老鼠根本不成问题,因为爱人没小心一脚踩在上面,都差一点摔一个大跟头,费了不小的劲才把它弄下来,何况猎物只是一只小小的老鼠。过了两天,老鼠虽被粘住了,不过它却以咬断了一条腿为代价安然逃脱了。看着那只残留着的鼠腿,我不知是该对它表示敬意,还是表示愤怒。我知道我已经黔驴技穷了。此后的几天,那只“残鼠”暂时没有出来作案,使我能得到些许安闲。——这只不过是表象,更疯狂的报复即将到来,正所谓“于无声处听惊雷”。带着这种不安,又得过且过了几天,“但愿不如所料而恰如所料”的事终于发生了,——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我都是在与老鼠的周旋中度过的。那只可恶的家伙,使我筋疲力尽,又让我无可奈何。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可能是文学作品中描写捕鸟的情景触动了我的灵感,我决定用捕鸟的方法来捕鼠。说干就干,马上开始行动。我先找好了必需的工具:一个口径约二十厘米的塑料盒子,一根用来支撑盒子的木棍,一块做诱饵用的连着一段筋的碎肉。我非常小心而又仔细地在老鼠惯常活动的地方布置了一个美丽的陷阱,只等着那只丑八怪来跳了。一天过去了,没有动静;两天过去了,还是没动静。我心里开始犯嘀咕:那老鼠的智商还能超过人吗?是陷阱的位置选得不对吗?那只老鼠是不是被吓跑了?不过只要它不再出来捣乱,也就如此作罢。第三天晚上,一声激动人心的“啪嗒”声把我从酣睡中惊醒,——老鼠落网了。我赶忙打开灯看:啊哈!一只老鼠正在盒子下面挣扎。我跳过去先用一只脚踩住盒子,以防它再次逃脱,随后拿过准备好的塑料袋,把盒子连同扣住的老鼠一起套在里面。把袋子提起之后,“敌人”立即做垂死挣扎了。当我隔着塑料袋揪住它的时候,它一甩头就咬住了我的手指头。我虽然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痛,但却没有惊慌失措。我很冷静地腾出另一只手,捏住了老鼠的头,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咬住我手指的牙齿松开了。为保险起见,我又用力捏了几下,直到老鼠的身体瘫软下来,直到我确信它已经彻底死了之后,才放下塑料袋去照看那受伤的手指。血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来,地上已滴了许多。我找出檫洗电脑屏幕剩余的药棉,把伤口很细心地檫洗了几遍,又敷上消炎药,而后去打扫战场。这只毛色灰黄、牙齿尖利的家伙体长在十五厘米上下,难怪它咬我一下,就能让我“血洒疆场”。它身体肥硕,只有三条腿——它的第四条腿已让它自己抛弃了。我尽管努力压抑着满心的兴奋,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要不是三更半夜生怕打扰别人的清梦,我真想大声吼上几声,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通。别了,那一段令人苦笑不得的日子。
老鼠的确贪婪又狡猾,但正是它的贪婪导致了它的灭亡。“禽兽之变诈几何哉?只增笑耳!”